最初的相遇
文/李鹤
回眸走过的岁月,有过快乐的时光,也曾有阴霾的日子,但多半是平淡的。生活的路曲折坎坷,当然也有过迷惘,我庆幸,文学于我爱抚有加,于世道人心信念的不曾泯灭,在茫茫的风雪中总怀有希翼,这大多受惠于和文学的相遇。
文学也许很脆弱,而未必无用。文学能塑造人的灵魂,把人由茫然引向丰富与崇高,文学使人有一颗善良、宽容、真诚之心。
不惑的年龄,我总怀着感激想起少年时代成为挚友与良师的两个人:冰心和泰戈尔。(在那样的年龄,虽然知道鲁迅,但却无法理解他的辛辣与睿智,虽然知道巴金,却不懂他的热情与抗争。)这两个人始终如星般辉耀这我的人生之旅。且成为我少年时代的难以忘怀的师与友。我窃喜,是他们两个人引领我走进文学的殿堂,让我爱上了写作。
最初结识冰心的《再寄小读者》大约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。记得当日童雉的心灵中,宛如吹进了一股清凉的风,海上斜阳映出的波光,慰冰湖四周的浓浓的秋叶,静谧的山中,病榻旁的友情与乡思,以及对大自然奇丽景色的万般柔情......。它们第一次开启了我童年的梦境----文字原来可以如此美丽,文学竟然是这样瑰丽神奇。
冰心的文笔优美至极,源于她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学的底蕴,又融进了她特有的清丽与婉约,中国文化的积淀与生发,加上西方文化的融会,使冰心先生成为中国最具魅力与素养的一代学者与作家。她作品中的高雅情调,纯净的心境,征服了我和万千童雉的心灵。
读着她的《寄小读者》,不能忘怀的是流动于一封封通讯中的那股深深的友情,不能忘怀的是流淌于心底笔端的母爱的暖流。她把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爱恋写得委婉缠绵:
“母亲呵!
天上的风雨来了,
鸟儿躲带它的巢里。
心中的风雨来了,
我只躲到你的怀里。”
冰心给予我的,都深深埋藏于我的活泼的生命里,人的情感是十分奇特的东西,在她的作品里,让人有非常宁静和优雅的心情。
读着她的《繁星》,不能忘怀的是她对于童心的赞美,冰心曾经说:“可爱的,除了宇宙,最可爱的字有孩子,和他谈话不必思索,态度不必矜持。抬起头来玩笑。低下头去弄水......总是活泼地、笑嘻嘻地。”孩子没成人世界里那已被过多事情分解得支离破碎、伤痕累累的伪装。有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心灵,一个伟大的灵魂:
婴儿:
是伟大的诗人
在不完全的言语中
吐出最完整的诗句
读着她的《春水》,不能忘怀的是她对自然的讴歌。她笔下的流星、大海、山影、绿荷、红果,无不包含着温柔的情思,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和诱人的芳香。
平凡的池水-----
临照了夕阳
便成了金海!
读着她的作品,不能忘怀的是她短短诗行中显示出的朴素而又深邃的哲理,让人回味无穷,给人永往直前的勇气、蓬勃向上的力量:
先驱者!
前途认定了,
切莫回头!
一回头-------
灵魂里潜藏的怯弱,
要你停留。
经历了人生的风雨、理应豁达、超然而从容,而私心不免牵念于区区。这究竟是否应当归咎于文学的滋养与熏陶!而我庆幸终于还能痛苦,还能坚持,还会感动,还有善念,我感激文学给予的启蒙,感谢童年的良师与挚友。
在生命之路的两旁,有爱相伴于左右。随时播种,随时发芽、开花,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满路,使拂叶穿枝的行人,跨越荆棘之时,不觉伤痛,有泪可落,亦不觉悲凉。
于2006年11月8日早5时完